【内容提要】在后援助时代，援助依赖不仅表现为受援方对外部资金的依赖，也体现为援助规则长期嵌入国家行政实践后形成的制度性约束。作者以每日生活津贴为切入点，采用混合研究设计，结合跨国制度与统计资料、历史文献、访谈和参与式观察，考察援助内嵌的规则如何重塑官员激励并影响国家能力。研究发现，每日生活津贴原本是成本补偿安排，但在援助项目化和常态化运行中逐渐转化为可预期的收入补充与援助项目合作的前置性激励，并通过注意力转移、参与选择、集体议价和地方价格锚定等机制进入受援方的日常治理。跨国数据表明，援助强度与津贴相对工资溢价呈显著正相关且该溢价具有路径依赖。援助方碎片化、援助项目交付压力大、公共部门工资低与预算刚性以及跨价格体系治理的历史延续共同推动形成了制度性援助依赖。由此，援助依赖应被视为外部激励结构长期嵌入国家治理的制度后果，这也提示当代南南合作与发展援助应更加重视援助规则与受援国治理体系之间的相互影响及其长期效应。
【关键词】援助依赖；每日生活津贴；制度遗产；国家能力；全球治理
【作者简介】李鹏飞，中国农业大学人文与发展学院博士研究生；李小云，中国农业大学人文与发展学院教授。